【信息主义】                              

·诗阳·


             ◇箭,阿芙罗荻特◇

    自由在谁的背后扬起堵堵红色靶墙
    谁察觉到四面埋伏的
    阴谋,是的是阴谋是不朽是不朽的阴谋
    眼见自己将被出卖给流进嗓子的血出卖给哭得沙哑的自由
    那微不足道的
    一部份
    被一层展开情与爱的口拙所知感
    被一种遥远的语言所胁

    你拟成人屈膝的姿势
    在文明的地带跌入景深,或被悬在比文明更高明的海上
    如同
    进化中的蓝色球体
    巨大的被占有,自抱的徵兆,由心向外的闷热与挣扎

    女神没有显现存在的权力

    尔后在你的过程之外,爱接受错误的征服
    向被爱的实体转化
    并被孽生的形状层层所封

    与此同时,谁作为对像在本体与女神间
    越过欲望的维度
    球面,你双重的繁华世界
    此时相通
    由外向内无限趋小地孵下去,脱胎换骨

    谁说啊,那女神刚才被生机勃勃的想像脱去衣裳
    向你的肉眼呼出一口
    历史性的知觉

    进入死循环的美丽
    闷热已久
    那么谁还在这温室效应之外拉紧悬念之弓

    被狭小的空间狩猎,生存之
    苦闷,砸开古瓶
    痛以创伤的构造占据与爱无关的范围
    美正在寻觅整体,一个被盗换了名字的古老民族
    同时被诗外的细颈穿过


    (选自组诗《世纪之末,关于同路的纪行》)


             ◇脚下,开始预谋◇

    开始预谋泛滥的结局
    失去完整的起点
    首先,让现实摆脱平凡的夜晚摆脱人生的鞋底

    那么,再以谁自窘的疑问为动力
    驱赶匆忙的一切
    进入被拥有或者丧失美好的失败,在最必然的方位
    进入假象丛生的迷宫
    谁以你的脚为时间的概念,并沿其孤独的轴
    在任意的对面走失

    不可能?
    呵,走罢
    谁的体内又多生出几根白骨
    你未曾先行
    不可能就是说一切的可能踩在脚下,谁赤足的谎言已为你鸣道
    正当你蜕去过期的寓意在今天日子里
    又
    无法自拔

    走罢
    以走的预谋来继续,想必是了
    一个陈旧问题
    被谁带走更奇怪的迷底


    (选自组诗《世纪之末,关于同路的纪行》)


            ◇忘却,被反复涂改的歌◇

    被优雅地禁止
    曾被举为思想的东西竟让谁打着主意,此刻
    无调性的歌被贬成
    旋律的圈套
    自无可奈何的天堂里堕落

    例如,咳破的冬天被舞弊的语言威胁
    谁的喉咙因此被
    删节
    还有雪是唯一啼出血的休止符

    例如,发情的春天被忘却填错词汇
    谁的声音因此变质
    忘却,忘却后你的歌声会象花粉一样
    让人在浮肿的季节后想到吃力

    例如,谨小慎微的千年朝野突然被送进
    流亡的阴影
    被送进令人惊慌的休止符
    而歌
    成为忠实沧桑的立体图案

    忘吧,尽管忘却是不彻底的大幅跳转
    如同历史突然合上
    谱章
    如同序曲停止后,时间再也不必腐烂
    一种更可怕的等待之前

    忘吧,享受沉默的海
    谁的思想在不调和的音程外重挑旧帆搁浅
    出现歌的黄昏
    出现男腔女调的长廊
    出现没有人和的音响与淹没民间的海市蜃楼


    (选自组诗《世纪之末,关于同路的纪行》)


【信息主义】                              

·非可·


              ◇因为我擅长◇

      我独白因为我擅长独白
      我想失去房间,然后我重建这个屋子
      我刷着颜色,砌起光线和墙
      我看到生活就这样驻扎下来
      自房间的镜子里

      我站立因为我擅长我的影子
      困难是奇迹
      我将通过水将伤口美化
      我在成长中静止
      将岁月扔给镜中的自己


              ◇美的参照物◇

      我将超越祖先的痛苦
      我会选择蓝色的思考
      绿叶在野外生长
      我矗立在八度音高之上
      屋顶分成两半
      是为了空气的塌陷和未完成的雕刻
      言语找到我们
      温柔便是最好的立足点
      在光阴犯错之前
      钟已经悬在我们头上


             ◇浅水湾思想碎片◇

      浅水湾这个神圣地方的咖啡馆
      狂热的浓咖啡蛋糕上升
      来自芳香的海市蜃楼
      我们取下怀旧的面孔
      用没有表情的咖啡
      洒向野花

      迟早,我想,
      风会开始变得有意义
      如果我认真去听
      并且虔诚地做笔记
      这就是春天的忠告


【信息主义】                              

·克文·


               ◇星期之路◇

        一

      星期一晚上的舞会
      男士五欧元,女士十欧元
      酒都有送你一杯

      星期二早晨的鸟鸣
      没有任何上天的旨意
      你可以伴奏一切可以骂出口的词汇

      星期三中午的饮食
      匆匆的,只带着披萨的风味
      没有人细究是柴烧的还是电烤的


        二

      怎么又是星期四傍晚的幽怨
      与风戏耍,总被风厌烦
      与雨纠缠,总被雨惩罚

      星期五海鸥的飞翔
      如此短暂,翅膀如此羞涩
      就像弄潮儿服了安眠药

      星期六雾霾的远方
      召唤百里千里,你可以说
      去感应吧,那鲜蘑菇与烂稻草


        三

      星期天的病是真的
      星期天的狂热与冷漠是真的
      星期天的声音沉溺在蛇的身上

      当然眼睛是真的,镜子是真的
      天鹅疏忽的高傲的雕像
      果真像蛇一样冰冷

      像产后的大出血一样美
      命运的紧急关头,只有循环
      站出来,流氓一样承担着一切


【信息主义】                              

·兰淑贝·


               ◇归字谣◇

      这是一个无法确定的角色
      如花的菲雅,浮屠劫
      不可解密的留给后来者,逝水或蛙鸣
      飘移,过程灏漫

      线条和美点肆虐,交错
      自耳鼓幻变的蝌蚪文或音符
      魅影零乱,羁泊
      它们源自白昼我无法接洽的部分

      腾空,跳离虚拟的键盘
      在数千米高空迸裂
      你此时能想到的是:“磁悬浮,
      烟火,或尘埃……”

      没有更多的借口和退路
      趁于陌生化
      夜空斑驳,光在光之外演变
      一只盾面黑蜘蛛,背负
      青铜,矛和长足


              ◇时间的贝壳◇

      被逼回一只贝壳,礁岩
      时间在我的身上长满厚苔
      伸出绒掌,触须

      星月哀伤,涅没在
      火山烣的浪涛。死寂,黯淡……
      花朵化为巫镜里的妖

      潮水没过脚踝,一艘巨轮随飓风逼近
      倾覆。动态机器人在跳舞
      人群于逃亡中狂呼,退居二楼
      我多维度的立体平面

      临摹出海,陆,空的标距
      洪水从我的心脏漫过
      恶梦初醒,一朵花的泓影,蹄音
      以并列的轨迹,面朝大海


【信息主义】                              

·梅蒲柳·


               ◇阳关引◇

      是为征鞍,是为
      攀折的柳笛,在一阕阕笙歌里
      黯然。自元神伤处
      只余下这些可有可无的字句

      漠漠帆影重来,谁还
      妄想在我的词谱外,说起聚或离
      听凭一纸月色,在阳关凄婉
      任性的抬头,可否抵御

      草芥烟光的巫哲
      如悬崖的落花,回归静寂流水
      在拒绝被消融的角落

      圈养仅存的涟漪,蝶或小兽
      如果春风,无意啄伤你的冥灵
      请不要破界,不要哭泣

      忘记我,等于忘记黑夜
      的一只流莺


               ◇定风波◇

      执一而生万象,幻作
      最简单的符号逗留
      是为风,或仅为波动中的纹路

      有泪水划过的
      律动,在落花春苑的故园
      醒来。抬头或低眉

      卷定的事物,都在你的界限内
      跌落心弦。萌发的紫气
      若捏薄了的绣衾

      星寒的冷夜,衍生出令箭
      马失前蹄,我在你的门扣兽影里
      死去,何止千遍……


               ◇十样花◇

      陌上已春浓,可为数点
      寒梅逗留
      放逐枝头的,是百花的妒嫮

      为桃,杏或者红药引朝露
      东君偏恋上
      蜂蝶翩跹的点点朱唇

      江河低伏,有无数不死的幽灵
      寄居在群芳艳冠处
      穿过我的刺刀
      穿过黑土地生命律动的音符

      平凡的世界,在诡秘的终端幻化
      依骨朵而辨识,执守
      当雷霆把骜狠的石头炸开

      我们更像雨季里摇曳的信子:
      "虚妄得,仿佛从未来过"


【信息主义】                              

·无言1314·


             ◇绿树叶,晶莹露水◇

      蝴蝶从梦里诞生
      一个小孩拿起笔写字

      我们握着的力量强大而柔软
      她的脸,梦有几千里长
      无时无刻不洒下洁白的月光

      密林里住着一位神,传说而迷乱
      密林的旁边我们垒上屋子,适值下雨
      有几棵草被糟蹋了,露出新鲜的蕊

      梦里我们哭了一整夜,年龄与苍老
      一个小孩子,穿红衣服,椭圆的脸
      瞬间从我们视线划过
      炉子外,是平原。平原里有果实
      那段路,七折八弯,据说在某某年就被拆散


             ◇古灵精气小怪物◇

      那个小皮孩,玩泥,丢苹果
      船被他踩到爷爷的果园

      好淘气的孩子,一长大浑沌呆板
      什么都不知道

      天要下雨了,古道上那只鞋子
      没有奶奶
      我们真遗憾没认识它,好可怜
      它的脸部柔软而白嫩,轻轻按下去还会弹起
      它说着屁话屁话的故事
      有个小花篮,蓝裙子

      天要下雨了,落日无情地
      房梁子上,都是爷爷疼痛的痰
      都是我的眼泪,和一只受伤斑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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