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入岁月】
·孙散逸·
◇工地纪实◇
我从岗位上摔到地上
帽子失去知觉
日落是唯一的外景
它带来了挣扎的阴影
和更多的沉默
当我苏醒时
有人在荫凉地里睡去
工作将泥土还原为生命
生存本身
就是遍布世界的奇迹
察看天气是一个任务
在棚子里
有人以阳光的斑点
准确地占卦
这是一个琥珀色的荒地
干燥的木柴
烧出松香的气味
有人搬出抬化肥的门板
在风口支起桌子
柴火上炖着一罐子农场的猪肉
有人就地支灶做饭
更多的人在树荫下静候
有的人使用鼻子
有的人眼皮沉重
有人则目不转睛盯着肉汤罐子
和冒烟的饭锅
一个低沉的声音
开始讲述一个
打发时间的故事
旋风接近地面
阳光消失
野地的白花飘动
吃过饭的下午是闷热的
我们辽阔的心胸
装满含义不明的气息
我真想放弃这一切
这里的下午使我深深疲倦
景色象老人的旱烟
慢慢地在我的死水里扩散
我很想就此靠岸
很多年
都是不可理喻的深渊
【介入岁月】
·半渡·
◇隔阂◇
在一个很平常的白天
什么都很平常
他站在我面前，很近
穿着的黑色夹克，很紧
我发现当时间很远的时候，我们很熟悉
时隔在几百万年
哪时彼此光着膀子
只裹著原始的动物性
每次微笑我们都叫弟兄
甚至在很黑的夜里
还可以看得见彼此的思想——
海蓝色的，波浪下面是平静和澄清
周围布满了嶙峋的石头
进化论以后
我们偶尔一起看海
除了看到海的遥远，我没有任何幻想
现在的我们成了岩石
即使在阳光下，里面也不会澎拜
因为身上披著很薄的文明
在每个很平常的白天
什么都很平常
习惯了的人和事
按着命理和遗传
在某时某刻列次出现
◇梦◇
人们闭上白昼的疲劳，
悬浮在
被睡眠泡浸的梦里。
茶几上的器皿伴著窗外的树影，
在两维的世界里
记录著被我们遗忘的公转。
子夜的玻璃
内壁里乘满透明的睡眠：
人，树，维度，时间……
光芒流过，
浸透了与知相遇的份秒和缝隙，
昼夜成了光和影的代名词。
在挣扎中轮回，
重生的鸟儿，
押著杯里清晨的倒影。
唐突的阳光鞭笞著沉溺的眼睛，
我们看到了浮肿的现实。
夜的谢幕，
黎明无言。
◇向光性◇
闪烁着渴望的眼睛，
在夏天的温度里滋长。
我们在走失的寧静里，
牵拉着季动的睡眠。
加啡渗漫我的整个夜晚，
苦涩的柔滑里瀲灧着月光的芬芳。
为了原味与醇和，
我从不希望门隙里
会灌进一闪好事多余的光芒。
漆黑安抚着疲惫的世界，
我醮着每滴夜的时份
在文字里继续早上的呼吸和向往。
传说里面，
我们总蓬乱着一头经典的忧郁
点燃指间哪支压抑的灵感，
焚烧所有黑白的夜晚。
黄昏过后，
漆黑成了诗人的阳光。
屋外的阴暗裹着斑驳的树和墙，
屋里的阴暗裹着一个折射着晨曦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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